一个橙子

悄悄是别离的笙箫

情非得已 abo

今日两更

小虐

私设如山哦



7





刑娜下落不明,老刑也倒了。


这两件无疑给了邰伟巨大的打击,于是他抽烟抽得越发的狠,人也变得焦躁,时不时与程砚吵上一架。


两人的脾气都不是很好,邰伟一点就炸,程砚好的时候是真的好,但就死倔,等着邰伟跟他道歉。邰伟也无暇顾及,整日跟方木跑出去跟进案情。程砚倒也不吃醋,淡淡的示意他知道了,接着去走访调查。


一日两人又吵了起来,方木站在自己宿舍门前,看到程砚摔门而去,于是进门去洗了几个苹果,切好,端着,敲了敲邰伟的房门。邰伟见他来,也未多说什么,房间里尽是烟草的气息。


“怎么了?又吵架了?”


邰伟揉了揉眉头“嗯。”


“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啊?”方木瞟到了邰伟脖子上的吻痕。


“他想标记我,我不同意。”邰伟将桌上的书一摔“操,他有什么好生气的?现在老刑都这样了,刑娜也下落不明,他脑子里天天的就想这些破事,一点他妈的人情味都没有。”


“你啊,别太生气,对身体不好。”他伸手将夹在他手里的烟抽走“不是说要戒烟么?怎么又抽上了?”


“最后一根最后一根。”


“别了”方木从兜里掏出一盒糖“以后每次想抽烟,都吃一颗。”


邰伟拿起糖盒,放在手里把玩“这么小,两天就吃完了。你还没吃饭吧,走吧,陪哥哥喝喝酒。”


两人找了家小店一坐,点了两盘菜。刚倒上酒,邰伟的手机便响了,他拿起来一看,是程砚。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按下了接听。


“干什么?”邰伟叼着根牙签,语气中是明显的厌烦。


“回来吃饭。”程砚的语气如同冰冷的水一般,寒人心脾。


“靠,回去跟你吵架?我吃了,你自己吃吧。”


“你在哪?”程砚似乎听到了嘈杂的喧闹声。


“你管得着么?”邰伟撂下这么一句,直接把电话给挂了。


方木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说了一句“他对你还是挺上心的,你也别老跟他杠。”


“我操,你帮谁说话呢?”邰伟将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“今天他妈的是木棍祭日,他他妈的又不是不知道,还跟我提这茬。”


方木默默的给他倒上酒,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

程砚又打了几次电话,都被邰伟拒绝了。他想了想,又给方木打了个电话,方木也没接。他坐在桌前,望着眼前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做的邰伟最喜欢吃的的排骨,慢慢垂下了头。


邰伟一个人喝了一会儿闷酒,又问老板要了瓶老绍兴,撑着头望着菜发呆。方木就这样默默地陪着他。不多时,他回过神来,醉眼朦胧地问道“木木,我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?”


方木笑了笑。他看着邰伟慢慢的掏出手机,缓缓打下几个字,发了一条短信。那边秒回电话,邰伟接起,口气却已经软了下来“我错了。”


方木叹息了一声,示意自己去上个厕所,趁机躲了出去。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过路的人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忍不住掏了掏兜,翻出一盒糖,吃了几颗。却不知为何越吃越苦,回身看了眼正坐在屋里的邰伟,他正趴在桌上打着电话,面上挂了笑意。他便明白两人又是和好了,就像这半年来一直一样,索性坐到了马路边,掏出手机来盯着微信上邰伟的名字上神。


过了半个多小时,他起身回屋,见邰伟已经瘫在了桌上,而桌上那瓶老绍兴也已经喝尽了。于是去付了账,拿好所有东西,蹲下身来背起邰伟,一步步往回走。


他感受到邰伟热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,撩的心头痒痒的。他偏过头去,看着邰伟微垂的眼眸,睫毛又长又密,刚洗过的发是薄荷洗发水的味道,心下一动,唇微微触碰到他的额头,忍不住心跳加速,手上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。


月色如水,夏夜的风吹过脸颊,意外的凉爽,背上的重量不轻,却也忍不住想一直走下去,天荒地老。抛却一切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他还是他的,他还能对他说一句“我在”。


然而世事不留人。


他看着程砚站在楼下等着,他也知道他没有资格,于是他亲手将他放入他的怀里,亲眼看着他们进了邰伟的宿舍,关上了门。


他望着屋里那盆快病死了的多肉,是邰伟带给他的,他叹息了一声,慢慢的闭上了眼。

情非得已 abo

小方木受刺激了啊啊啊

论如何霸气表白





6




方木觉得邰伟最近有点反常。


因为白天的火车没票了,他回来那天,已经是半夜了。出火车站便瞧见邰伟站在车外倚着车抽烟,却意外地发现他穿上了棉衣,实属难得,只是面色不善。


“怎么了?我一回来怎么就这种表情,难不成开心过头了?”


邰伟看着他,目光停滞了几秒钟,叹息了一声“走吧。”


方木有些摸不清头脑,他放了行李,坐上车,才发现程砚坐在副驾驶,神色凝重,见方木上车,回身打了个招呼。


“方木,怎么样,这趟去有不少收获吧。”程砚问道。


“还挺好的。”方木回了一句,望向正开着车的邰伟“邰伟,最近局里怎么样?”


“还行吧,前些天刚结束了个大案。最近挺太平的,最多抓几个抢包的。”


“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,怎么了,生病了么?”


“没有。”他看见邰伟瞥了一眼程砚,而程砚面上挂着笑,望着他。


到了宿舍邰伟匆匆跟方木嘱咐了两句,便被程砚拽走了。方木瞧着眼前这两个人,总觉得奇怪,可也说不出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了。


而邰伟也不会再陪他吃饭了,有时会看到程砚敲邰伟的房门,给他送水果之类的。或者是从他的房间里出来,晃晃悠悠的回自己的房间。虽仍在一起工作,邰伟明显不太跟他说话了,有时候眼神也略微闪躲。


后来没两天,晚上七点多钟,他去隔壁找邰伟,发现门没关,向里望了一眼,发现程砚正站在那帮邰伟擦头,那神态就像是手捧珍宝一般,细致而又轻柔,而邰伟正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书,享受着他的服务。


方木站在门口,腿仿佛陷进了泥里,一步也迈不出去。他看着程砚擦着擦着,手上的动作渐渐邰伟的从头移到了衣服里,手顺着白衫的襟口一寸一寸的滑进去,停在胸膛两点处静静摩挲着。他看着程砚揽住了他的腰,拉下他的衣服,露出了一侧光滑白皙的肩与棱角分明的锁骨,俯下身子亲吻啃噬着他的脖颈。他闻到了程砚信息素的味道,掺杂着淡淡的草木香气。他看着邰微皱了皱眉头,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,依旧看着他的书。


“小伟,我真的……好爱你啊。”


邰伟拉了拉自己的衣领,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。抬头一眼,却发现方木正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神情恍惚,瞧上去十分脆弱。


他立刻蹦了起来,挣脱了程砚的怀抱,一步一步,向方木走去。


方木悲戚的望着邰伟“你跟他……在一起了?”


“……对。”
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
“一个周前。”


方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,他踉跄了一下,慢慢地转过身,挪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
邰伟突然觉得有些心痛。


第二天遇了个案子,方邰两人去调查,一路无言,窗外风景零星,是冬季的寒冷与萧条。


“邰伟。”


邰伟偏头看了一眼,墨镜后的双眼看不清情绪。


“为什么是他?”


“方木啊,我年纪也不大了,三十六了。未来也不知道能活几年,想找个伴过日子,起码在走之前,尝尝被人照顾是什么滋味,尝尝谈恋爱是什么滋味。”


“可你不爱他。”


“但是他,对于我来说,合适。”


“邰伟,两个人没有爱情是不会长久的。而且从各种方面来说,最适合你的人是我,也只能是我。”


邰伟一愣,望着方木灼灼的目光,一时没说出话来。


“邰伟,你对我是有感情的。我知道,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

“我会等,等你来找我的那天。”

情非得已 abo

告白前不如先拐个弯

放心程砚快退场了

木木要尝尝吃醋的滋味了




5






方木搬到了隔壁宿舍。


每天早晨,邰伟都会六点半起床,胡乱收拾收拾,跑到离局里不远的地方买上两屉小笼包或者是煎饼果子,肉夹馍之类的,带着热乎乎的香气,摆上一桌。七点钟去隔壁叫方木起床吃早饭,拾到完后两人溜溜达达往办公室走。下班后去趟市场,挑挑晚上吃点什么东西,回到宿舍方木开灶,邰伟去洗澡。七点左右两个凑上一桌,邰伟喝酒,方木喝水,一边讨论案情一边吃饭,聊聊感触谈谈曾经。或者直接去楼下的小吃部下个馆子,随便吃点填填肚子。吃完饭后邰伟学心理学,方木锻炼。九点半两个互道晚安,各自回屋睡觉。


局里人都戏称他们两个为“模范老年夫妻。”


方木听到这个称号时愣了一下,微微一笑,没多说什么。邰伟暴跳如雷,揪住他们一个一个的怼,瞧着反而像是心事被戳穿后的恼怒。


有天晚上邰伟做了个梦,梦里方木覆在他的身上,眼角因渲染着情欲而微红。他随着方木的动作在欲望的大海中浮浮沉沉,腿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背脊。他能清晰的看到他额角的汗珠,眼中的柔情似水。他的躯体,他的信息素,一寸一寸,一点一点,都烙下了他的印记。


起床时,他摸了摸濡湿的被褥,他想,他或许该找个伴了。


方木接到一个a城的犯罪心理侧写的研讨会的邀请,要出去个三五天。邰伟穿着大裤衩大背心往方木床上一坐,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他收拾行李。方木瞥了他一眼“这个天你穿的这么少,想感冒吃药?”


邰伟想起上次感冒自己偷着把药藏起来结果被方木发现了,最后还是被迫吃了苦到头脑麻木的药,嘿嘿笑了两声,他抖落开方木的被子,裹在自己身上“去那边别忘了多拍几张照片,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a城。”


方木正叠衣服, 闻言,笑了笑“等有机会我带你去一趟。”


邰伟换了个姿势,倚在床边,继续啃苹果“你这一去四五天,我一个人在这还挺不习惯的。”


方木垂着眼,眉间的笑意更深了“放心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
结果这一去,就去了一个月。


邰伟前几天还觉得奇怪,打了个电话过去,才知道那边刚巧遇上了个案子,连环杀人,a城局里从研讨会上请了两个人去帮忙破案,其中一个便是方木。


邰伟听着那边电话时不时传来的忙音,心里一阵憋屈。刚巧局里也碰上个大案子,没了方木,进程缓慢了不少。整日熬夜熬到一两点,看报告,分析线索,走访,抓人,几天下来倒瘦了七八斤。


程砚跟着邰伟一块跟进这个案子,一天到晚吃食倒是不用愁,一到饭点程砚必将饭放到邰伟面前,眼巴巴的瞅着等着他吃。侥是这样,他也吃不下去多少,随意扒拉两口便搁到了一边,有时甚至都忘了这回事。程砚瞧着,却也不强迫他,仿佛每天提醒他吃饭仅是任务,任务完成,不论结果如何,心底里起码踏实了。


后来终于破了案,邰伟程砚两个人找了家酒吧喝了两杯。舞池里是狂乱的躯体与霍乱的灵魂,程砚支着头一边凝视着邰伟那双泛红的桃花眼一边聊天,有些喧闹,为了听清对方说话,两人凑的很近。


“咱俩认识了快十八年了吧,其实想想也就一眨眼的事。”


邰伟递给他根烟,自己也点上了根“是啊,可不一晃就过去了。”


“你还记得咱俩跟林昆第一次来酒吧,大三吧,半夜里偷着从学校里跑出来,去的离着两个街口的那个酒吧,叫什么夜色。当时还有女的跟你搭讪。”


邰伟似乎也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“那女的好像还想领我走,我跟那个女的说我是o,她就没再搭理我。”


“小伟,这么多年兄弟了,我问你个事,你也别瞒我,实打实的跟我说。”


邰伟望向他,眸中仿若星辰点点“你说吧。”


“你跟方木是什么情况?”


“老哥,你怎么也这么八卦了,我们两啥情况都没有,纯兄弟。”邰伟笑了笑,喝了口酒。


“其实我这次调过来,主要是为了你。邰伟,咱俩谈个恋爱吧。”


他看到他的表情渐渐凝滞,先是震惊,而后是沉默。他忐忑不安的摩挲着手指,耳畔是自己的心跳声,一声一声动人心魄。他看着邰伟一点一点的抽完手中的烟,前后不过一分钟,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。


“你认真的么?”邰伟的目光灼灼,似乎在探究些什么。


“认真的。”程砚笃定的说。


“那就试试吧。”

情非得已 abo

我想甜一甜。

啥时候表白呢?





4




方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,头倚着墙,双眼微阖,仔细的听着门里的动静。


静谧,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脚步声与关门声,以及房间内浅浅的咳嗽声。他感到极其疲惫,几天连轴转,头痛欲裂。但他明白,屋里那个人,正承受着比他更难熬的痛苦。


从黑暗一直坐到黎明却是一件痛苦的事。他抵不住,在金灿的光掠过他双眼的那一刻,他刚从一场梦寐中清醒。一看时间,六点半。他起身抻了抻酸痛的脖子,手扶上门把手,按下。扑面而来的清香,仿若置身林木之中,雨过天晴,芳草茵茵。心中的弦不禁被撩拨了几下。


暗自按下自己心中的欲望,见邰伟正躺在床上熟睡,眼眶微黑,知他这一夜定然也没睡好。略微开了些窗,又替他打了针抑制剂。揉了揉眉头,躺到陪床去休息了休息。


没过多久,程砚来了。方木起身迎了迎他,他似乎闻到了屋里的味道,微微皱了皱眉,轻声问道“他发情了?”方木点了点头,接过他手中的果篮。


“昨天……你跟他待了一晚上?”


“你想多了,我在门外睡的。”


程砚看上去似乎松了一口气“我看你也没大好好休息,先回去睡吧,这我看着,你也不用担心。”


方木站在那,望着邰伟,不说话。


程砚又叫了一声,见方木没什么反应,便知他不想搭理自己。于是找了个椅子一坐,缩在那玩手机里的贪吃蛇。


“我和邰伟认识了十五年了。”方木正愣着神,身后的程砚突然开了口“其实我要知道他是个omege,大一就知道了。这么多年好兄弟处下来,偶尔联系几回,也很难说上几句话,但他的品性我还是了解的。而且我也能看得出,他对你挺上心的。”


“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,但我还是希望咱们两个能够和平相处,起码是在小伟面前。”程砚起身,走到方木身后,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“再怎么说,都是为了小伟好。”


方木瞥了一眼搭载自己肩上的手,点了点头。


邰伟好的不是很快,但毕竟身体素质在那,底子好,虽然被之前受的伤摧残了一部分,但总归是不错的。没过十多天他就已经能起身嚷嚷着要出院了。老刑和大壮他们偶尔来一趟,程砚天天都来送汤,什么鸽子汤啊,骨头汤啊。每次邰伟都啧啧赞叹,一边喝着汤一边感叹这手艺不错,高呼好几次他以后要学。而方木就陪着他,顺便将学业结束,跑到刑至森那去申请当刑警。刑至森一开始还犹豫了一阵,最终也决定同意。


伤还没好透,邰伟就自己申请出院,医生见拗不过他,也只得开了证明。方木本在局里忙文件,见邰伟从门口晃晃悠悠的进来,先是吃惊,而后有些愤怒与无奈。


众人见他回来,纷纷笑着上前打招呼。方木站在一旁酝酿着自己的情绪,深吸了几口气,又去喝了口水。在众人纷纷去忙自己的事后,将邰伟拉到了办公室。


“说说吧,你怎么出来了?”方木瞪着他。


“嘿嘿……木木,那个,医生告诉我我可以出院了,再说我在医院里呆的都快长毛了,出来抻抻筋,也有益于身心健康。”


“哦?我怎么昨天问了大夫,他说让你再留院观察一个周呢?”


邰伟望进方木慢慢靠近的双眼,那双眸子里的探究和戏谑背后,潜藏在其中的关心从眼底里蔓延开来,他笑“方木啊,你还是挺会关心人的。你就放一万个心,我现在都好透了,能跑能跳能上床睡觉。”


方木伸手抚上了他胸前的伤口。


“咚,咚,咚……”手下的心脏跳动着,透过衣料与纱布是炙热的温度,邰伟的耳朵微微烧红,面上却带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,那手纱布边缘慢慢划动着,痒痒的,有些刺痛。但更多的是暧昧的气息。


方木用另一只手拥住了他劲瘦的腰,下巴搁在他的肩上,闻着属于他的气息,草木的气息,肥皂的香气伴着烟草的味道,轻轻的叹息了一声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

邰伟一怔,伸出手去拥住他,紧紧的,道“我在。”


程砚站在远处,看到这一幕,慢慢转过身去回到了办公室。

回顾一下

心花怒放

两眼放光🤩

情非得已 abo

继续混乱。

来个情敌。



3





对那天的印象,在方木的脑中,只余下大片大片的鲜血,与陈希温暖的笑。


乔教授毫不留情的刺破了他心中的幻境,告诉他一切都是虚无,其实陈希早已死去时,他的内心涌动着深深的悲痛与无奈,和深深的自我怀疑。他想起了一切,想起那场《李尔王》,想起那快去落下的铡刀,喷涌的鲜血,慌乱的哭喊的人群,痛苦的哀嚎,邰伟惊讶而又痛惜的表情。


恍若庄周梦蝶,梦醒,一切已成虚幻。


那陪伴你的,一直是谁呢?


方木看到乔教授毫不留情的抬起枪,按下板机,他仿佛听见了子弹撕裂肉体的声音,就像是他跳动的心被钻出了一个洞,血迹斑斑。而当方木抬起枪杀死他最爱的老师的时候,一切都不再属于他了。


他,好像什么都没有了。


他跟着刑局将邰伟送到了医院,坐在急救室外等待。焦灼与无望,恐惧与凄惶一并侵蚀着他的心,他一摸兜,发现了邰伟的一盒烟,大概是先前从他那里收走的,他掏出了一根,衔在口中,点燃,一股辛辣的气息涌入气管,他禁不住咳了几声。


手术不是很长,三个多小时。老刑送完人就会现场忙去了,只余下方木一人。医生说需要先隔离观察,子弹伤了肺部,也需要好好将养。方木暗暗记下了医生所叮嘱的,瞧着邰伟正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,走上前去却看见他惨白的脸色,微皱的眉头,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。


医生又道“提醒一句,我看他应该是快到发情期了,激素水平不是很稳定,但就伤情而言还是建议尽量不要进行房事。”


方木听到这句话,略微尴尬的道“那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个单人病房吧。”


医生点点头离开了。


没过多久,刑至森回来了,后边跟着刚转到局里来的邰伟的同学,也是那次在门口见到的那个人——程砚。这次任务他没参加,但一听邰伟受伤了,本来急着赶过来,半路又被刑至森拦下帮忙处理现场,这才耽搁了好一阵。方木瞧着他焦急的透过窗口看向邰伟的模样,心里又是一阵吃味。


“方木,他怎么样了?”老刑问道。


“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,但还需要隔离两天看看。”


老刑又道“你一会儿可能要跟局里的人走一趟,毕竟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。不过放宽心,最多两三天。这边有我跟程砚看着,你不用太担心。”


方木点点头“那就麻烦你了。刑局。”接着他将他刚去买的抑制剂递给他“这两天可能有点麻烦,这个先给你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
刑至森微微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。他接过抑制剂,想着自己是个alpha,干什么都不是很方便,于是道“娜娜这两天休息,我让她来看着点。”


邰伟醒来时,天色昏沉。刑娜正坐在一旁看书。见他醒了,先倒了杯水喂他喝了两口,接着坐回床边冷冷地说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这两天我休息,你发情期快到了,刑至森不方便来,让我来照顾你。姓方的正在协助调查这次案件,最近这一两天很忙,估计来不了,你也不用惦记了。”


邰伟感受到自己喉间的干涸,微微清了清嗓子“今天几号?”


“23号,你昏迷了一天。”


邰伟算了算日子,离发情期大概还有两天,于是轻轻叹息了一声“娜娜,辛苦你了。”说罢,目光沉沉,双眼微闭。少倾,胸口的因麻醉失效的疼痛愈演愈烈。他微抿着嘴唇,苍白着脸,什么也没说。


意识浮浮沉沉,假寐与现实的界限已不分明。梦里见到方木,他正坐在病床旁,朝着自己笑。下一刻,他便抬起了枪,给了他毫不留情的当头棒喝。


于是他又惊醒了。


正是深夜,方木正躺在一旁的陪床上睡着。浅淡的呼吸声传入耳畔,他躺在床上,胸口的伤仍隐隐做痛着,大概是打了止痛,却也强上不少。他抬起手拉了拉被子,无力。索性躺在那盯着天花板,听着病房外不时传来的脚步声,发呆。


他感到自己的腺体隐隐发烫,味道也开始浓重了起来。不同于往日的燥热吞噬着他,他心里一沉,明白了什么。嘶哑的声音轻轻唤了句“方木。”


方木先是一颤,而后猛的从床上爬起来,带着还未睡醒的迷糊与略微迟疑的问道“邰伟?”


“我在。”


方木怔了一瞬,爬下床去开了灯。他嗅到了空气中的气息,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。于是将抑制剂拿了出来,蹲下身去帮他打上了一针。而后起身,帮他掖了掖被子,道“今晚我在门口候着,有事你就叫我。”


邰伟看着他通红的,布满血丝的眼,心下一痛,知晓他定是刚结束审讯就马不停蹄的过来照顾他。却又不知为何心底里竟生出丝丝甘甜的味道,仿若泡在蜜罐里,甜入骨髓。

情非得已 abo

感觉自己写的乱七八糟。

有错误请指正。


2


那天晚上两人再没多说过一句话。


邰伟跟同事打了声招呼,将方木送了回去。值完夜班,回到宿舍,竟也没有什么睡意。他站到窗前,掏出烟来抽了一根。


他特别享受吸烟的过程,尤其是尼古丁碰撞肺部时的舒爽。当烟一丝丝的透过气管汇入身体的时候,身体中的那些躁动因子也慢慢的被安抚下来。烟让他平静,让他能看清自己的处境,能让他在情绪暴动的时候握住心里那一根弦。


林昆曾对他说过,抽烟再怎么说也不好,还是少抽点吧。而邰伟总是笑着点点头,回过头去抽得却更狠了。


这个世间太苦,何以解忧?唯有烟草与杜康。


早上六点半。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发现方木半夜给他发了条短信。点开一看,是一句“抱歉。”邰伟盯它上了一会儿神,踌躇了半晌,却什么都没回。他将手机扔到一旁,掐灭殆尽的烟蒂,脱下衣服随手一丢,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
他看到了空气中流动的尘埃,一点一点,随着阳光沉浮。像是生活,又像是自己,在这满长岁月中随着生活不断的跌宕起伏。无法抗拒,无能为力。


没过多久来了个电话,说是有新案子。邰伟洗了把脸,换了身衣服,开着车匆匆往那赶。


这次的案子有些棘手,死的是个alpha,窒息而亡,尸体被大卸八块装在编织袋里,头颅和心脏被带走。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除了垃圾桶里一堆被烧尽的绳子的黑灰。


刚一进现场,方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发情的alpha的味道,他用手掩了掩鼻子,转过头去看邰伟,他正站在门口,一夜未睡再加上这冲鼻的味道,他似乎也不好受,但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,没多说什么的,照旧指挥着现场采集证据。方木轻轻的叹息了一声,开始进行现场勘测与分析。


两人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,走访调查,勘探细节。一天下来忙到了晚上十点多。邰伟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,靠抽烟来提神。方木瞧着他凌乱的头发与疲惫的脸庞,禁不住有些心疼,他伸手抽走那支正燃烧着的香烟,递给他一瓶水,道“还是少抽点吧。看你今天抽了快半盒了。”


邰伟看了他一眼,接过水后也不喝,来回摆弄着玩“方木,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

夜已深,办公室空荡荡的,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一个人都没有。方木一边将烟掐灭后扔进垃圾桶,一边问道“说吧,什么事啊?”


“关于我的事,还要麻烦你保密。”


方木见他如此客套,心里也有些不舒服,想说句咱们两个之间又何必客套,却见他低垂着眼眸,盯着水瓶也不知是在想什么,于是踌躇了一瞬,没再多说什么。


“好。”


跟着这个案子走了几天,休息时间很短,每天都很疲惫,但最终完成了心理侧写。方木看着邰伟逮捕嫌疑人时利落敏捷的身手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感慨,这么像alpha的人,怎么可能是个omega呢?


其实方木对omega的好感度一直不佳,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小时候险些被一个女omega侵犯过,因此落下了阴影。在他的印象里,omega代表着软弱,怯懦与屈从。可是邰伟的出现却彻底颠覆了他对他们的印象。在他的记忆里,邰伟一直都是一个正直坚强且奋勇无畏的人,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上,他都会尽全力去克服困境。他不甘于生活,不甘于世俗。他虽然失去了很多,但他从不后退。


这让方木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关注,去探求,去摸索。


可是一想到陈希,所有的思绪便都被抛却了。陈希就像是避风港,外面的风浪再大也打扰不了这一片安宁。陈希是光,是希望,是温暖,是可以依靠的情愫。


直到乔教授打破了这一切幻想。


情非得已 abo

第一次写,有错误请指正。





1


方木第一次发现邰伟是omega,还是在读研的时候。那天下着大雨,两人一起去现场勘探情况,侧写分析过后,两人回到车上,邰伟张罗着请方木吃饭。方木没有应声。封闭的车厢里是雨后草木的清香,伴着炙热的气息越发浓重。宛若置身于天地之间,温和的风伴着浅淡的山水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邰伟似乎也闻到了这味道,面色微变,他示意方木等一下,冒着风雨匆匆跑下了车。


方木看着他跑向路边的药店,嘴角微微上扬。


自称beta的刑警队队长居然是个omega,有点意思。


等到邰伟回来,他身上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,似乎是刻意去淋了雨,全身也已湿透了。他打了个哆嗦,回头歉意的对方木笑了笑“哥这刚好有点事,这次恐怕吃不了了,先送你回去吧,下次再请你吃饭。”


方木道“邰队一天天也挺累的,尤其到了这个时候,好好休息休息才是正道。”


邰伟脸色有些不自然“我先把你送回去吧。”


途中邰伟一直开着他那侧的窗,方木看他的因为受了风而微微蜷缩的身子,轻轻的叹了口气,将目光移向窗外。


他知道邰伟向来不愿在他的面前示弱的。


于是他回了宿舍。临走前还叮嘱了一句“有什么事叫我。”邰伟摆摆手“下大雨,你快回去吧,我这你不用操心。”说罢关上了车窗,开着车扬长而去。


再次见到邰伟,已是三天以后了。他的味道已经没有了,人也神清气爽的。方木心下暗自思量,邰队大概是有男朋友的吧,看起来还挺幸福的,一时间心乱如麻,转眼又觉得自己考虑这个干什么,于是晃了晃自己的脑袋,想把繁杂的思绪从脑中剔除,又在心里暗念了两句陈希的名字,这才觉得舒服了些。


当天晚上,邰伟值班。方木看案卷回去的晚了些,泡在邰伟办公室里吃泡面。两人聊了一会儿案情,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,邰伟看了一眼手机,又看了眼方木,示意了一下,而后出了门。


方木有些好奇,邰伟一向在自己面前不曾掩饰,怎的今天这般遮掩?看了几分钟案卷,实在按耐不住,探出头去看了一眼,见人不在门外,又向窗外抻了抻头,果然看到邰伟正和一个男人说话。两人看起来似乎十分亲昵,勾肩搭背,有说有笑。方木看到他们两个互揉头发的模样,不由得有些吃味,转过头来继续看案件。


十多分钟后,邰伟回来了,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。方木抬头看了他一眼,不说话,兀自生着闷气,信息素的味道也浓重了许多。


邰伟站在方木身前,闻到一股浓浓的书墨香,不由得捂了捂鼻子。他眉头微锁,转身去倒了杯水,用手在杯壁上试了试温度,然后递给方木,道“你是不是……发情期到了?”


方木瞥了他一眼,接过水不说话。


邰伟了然的点点头,跑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坐着。


于是方木更生气了。他“啪”的一声将案卷摔在桌子上,冲着邰伟大步走去,邰伟看到他一步步逼近的身影,刚想起身,便被强制性的按下。方木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,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,方木的信息素如狂风暴雨般袭来,浓郁的墨香一点一点刺激着他的神经,他禁不住有些腿软。


“木木……你这是怎么了?”


“刚刚你出去见的是什么人?”


“警校里的同学,他过两天要调到这来。”


方木一愣,火消了一半。


邰伟尴尬的往后挪了挪身子“不如我帮你去买抑制剂吧。”


方木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,心里冒出一股邪恶的想法,他慢慢贴近他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邪媚的笑“不如,邰队帮忙解决一下?”


邰伟先是一愣,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,他一把推开他,低低骂了句“操”,转身拿着烟走了出去。


方木摩挲着手指,自觉他做的有些不对,心里顿生对陈希的愧疚之情,他望向窗外,邰伟正站在那抽烟,一根一根,忽明忽暗。

我只是喜欢你

狠虐一波

如果时间上有错误请斧正

私设如山

各位请见谅




我只是喜欢你




方邰




1


方木走的第一天。


站在火化场,邰伟双眸通红,头发杂乱,衣衫不整,脸颊一侧沾着一块黑灰。他颤抖着掏出兜里的烟,点了好几次都没点上,反而烧到了自己的手。他眼眶一热,再也坚持不住,慢慢的倚着墙蹲下身子,仿佛身体中所有的力气都被掏空。


如果方木在的话,他大概会蹲下身温柔的抚摸他凌乱的头发,轻轻的吹着他被烫红的手,再替他点上烟,问一句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

可是,方木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。他已经化成了灰,住在那个小盒子里,就像当年的林昆一样。


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。


来了很多人,刑局,米楠,队里的兄弟们……他们匆匆的来,匆匆的表达了敬意,又匆匆的走。这次案子很大,跨国犯罪,方木被歹徒一枪中伤。邰伟仍记得方木的血,止不住的流,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神情越来越恍惚,却笑着对他说了一句“别怕,我不会死的。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

接着,便是一块白布,一只没有温度的手,一个未尽的温柔的笑。


邰伟想,如果当初他拒绝方木参与行动,如果他能早日发觉那个黑洞洞的枪口,如果他能早点送方木去医院……


可惜没有如果。


他坐在那,看着天由白转向黑,看着华灯初上,看着冷清孤寂的世间。虽在盛夏,却觉得有些冷,从心脏到肢体都在叫嚣着。工作人员拍了拍他,叫他赶紧走,他踉踉跄跄的起了身,没有意识的在街上游荡。


街上人车喧嚣,霓虹灯闪烁,这座城市还是跟以前一样,它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而停止前进的步伐。只是眼前的繁华,并不是他的繁华。


没了家,他又该去哪里呢?










2




方木走的第四十天。


邰伟还是和以前一样,上班,吃饭,和同事开玩笑。所有的人都觉得以前的邰队又回来了,可是只有他知道,每当他回到宿舍的时候,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他会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,一个人,呆坐着,抽着烟,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刺破黑暗,接着洗把脸,把散落了一地的烟头收拾好,一个人背着包,再回到队里继续工作。


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减轻痛苦,才证明他真真切切的活着。


老刑说“你最近脸色不好,多回去歇歇吧。”


邰伟笑“哪来这话,我天天吃得好睡的又香,过的可滋润了。”


老刑拍了拍他的肩“不管怎么说,好好的。晚上来我家吧,咱俩喝点。”


“行。”


下了班,两人拎了箱啤酒,点了点菜,坐在桌前开始喝。邰伟喝的狠,一口一杯,刚上桌没多久就下去了两瓶。老刑皱了皱眉头“你慢点喝。”


“娜娜最近怎么样?”


“她过的挺好的。”


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才是那么点,现在突然长这么大了,时间过的可真快啊。”


“是啊”刑至森点点头“太快了,你不都三十六了。”


“是啊。”他掏出了根烟,点上。


“老刑,其实我挺想方木的。”


刑至森看着他,没说话。


“十二年,喜欢了整整十二年。”他揉了揉眉头“你说这么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?”


怎么就,没了呢?


刑至森看着他微红的眼眶,静静地替他到上了酒,道“方木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,为了他,为了林昆,为了我们,也为了你自己。”


邰伟笑,其中掺杂着绝望的苦涩。








3




方木走的第一百零二天。


邰伟不会再睡不着了。


他每天五点半起床晨练,烟抽的少了,酒也不怎么太喝了。他每天都按时吃饭,胃病也很少犯了,他变得更沉静了,变得与以前不同了,变得不像邰伟了。


他每天都在好好的工作,好好的生活,好好地思念着方木。


每当他想方木时,他都会在本子上写下想对方木说的话,有时是一句很简单的“我想念你”,有时候是回忆,有时候是后悔与怅惘。


有一天他整理物品的时候,在方木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封信。他坐到地上,拆开信封,开始一字一句的细细的读。


“邰伟:


见信如吾。


想给你写封信,不知是怎么了,最近总是多愁善感。大概是因为你那天受伤,血流了满手,我心里特别害怕,怕你像陈希一样离我而去。于是我发誓此后再也不让你受伤,虽然我知道这不大现实。


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平淡,却是十分幸福。当我从你身后抱着你时,当闻到属于你的气息时,当目光触及到你的双眸时,我知道我这辈子注定要与你相伴。你就像我生命中的指路灯,像一团火焰,温暖着我,拥抱着我。我爱你,胜过这世间的一切。


那天你给我弹吉他,我坐在床铺边,看着你,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青春年少的你。不知道你从前是什么样的,颇有一种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的感觉。我还记得你弹的那首歌,是《情非得已》,后来我又偷偷的听了好多遍,总觉得没有你当时唱的好听。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,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是最好的。


队里忙,你我都很忙。其实工作很累,但一见到你,顿时又多了些斗志。心疼你,不愿你昼夜不分的操忙,我能做的,就只有为你泡一杯茶,陪着你,同你一起战斗。


脑子有些乱,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没有给你写过信,这大概算一封简短的情书吧。写了没几段,感觉同你天天在一起,什么话都已经说尽了。我不善于表达自己,但是你明白我的心,我很喜欢你,我也爱你,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。


如果没了你,方木也就不再是方木了。


邰伟,我会陪着你,直到地老天荒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方木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书于2009.10.21”


邰伟拿着信看了好几遍,颓然的垂下了头,一颗泪从他的眼中滴落下来。


方木,我也爱你。






4



方木走的第三百五十天。


邰伟执行任务,被嫌犯一刀刺中胸膛。大片大片的血从胸膛中喷涌而出,心头凉凉的,耳畔却是热热的。


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,老刑在他耳边大吼“邰伟,撑住!”,脚步声,喧闹声。而当他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,他模模糊糊中似乎看到了方木。方木还是同往常一样,穿着褐色的呢子大衣,黑色裤子。阳光打在他的身上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他在笑。


邰伟知道,方木是来接他的。


他贪恋的想要去奔向他,于是他奋力挣扎,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,可又被一次一次毫不留情的拉回到现实。


方木走到他的面前,问“你还记得,你之前说过的么?你说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”


接着他伸出了手“可我知道你已经太累了,我也知道你还在执着什么,你明白,跟我走意味着什么。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

“那么,你还愿意跟我走么?”


邰伟踌躇了一瞬,接着他将手放入了方木的手中。他笑了笑,道“我这辈子,也就这么懦夫一次了。”


方木也笑,他低下头,亲吻了他的嘴角。








“死亡时间,2010年四月三十日凌晨两点零六分。”


啤酒 下

4




邰伟躺在床上发呆,望着上铺的木质床板,睡不着。他起身下床,从外套里掏出了包烟,用嘴叼了一根,点燃,站在窗前,感受着烟草抚慰肺部的舒爽。


而今已是深秋,他穿着单薄的睡衣,寒气侵袭,不免有些寒冷,可又懒得动手去穿外套,于是就站在这,感受着指尖温度的流失,望着窗外零星的灯火,继续发呆。


忽然感受到肩膀一沉,是方木的外套,伴着熟悉的味道。他回过神来,转头看他“怎么半夜不睡觉?明天早起还要跑任务,就你这小身板,一熬夜保准虚的不行。”


方木自动忽略的他的最后一句话“我就下来喝口水。你也知道明天跑任务啊,这样不穿衣服才容易感冒。”


邰伟笑了笑,继续抽烟。


两人并肩站在窗前,黑暗与沉默中生出点点温情。邰伟抽完了一根,又点上一根。伸手拍了拍方木的肩,道“你看你都这么大个青年了,不打算再找个女朋友?我看着局里不少好看的小姑娘,性格也活泼,天天一看到你眼睛就发光,明显就对你有意思啊。”


“还说我,你年纪也不小了,怎么不找一个?”


“我啊”邰伟抽了一口烟“整天干的是玩命的活,不敢耽误人家姑娘啊。再说这么多年一个人过也习惯了,没心思也没精力去再找一个。”


方木转头看着邰伟,微鬈的头发有些杂乱的贴着脸颊,一双眸子如一泓清泉,深沉而又清澈,丝丝温柔缠绕其间,伴着些许哀伤。他突然有了一种勇气,潜藏在内心深刻的欲望喷涌而出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含在口中的话便已脱口而出。


“如果,那个人是我呢?”


邰伟一怔,随即感觉到唇间一阵柔软,那是方木。他的心砰砰狂跳,震得头晕目眩,手却不由自主的攀上了方木的背脊。唇齿缠绵,相互掠夺着对方的气息。邰伟喘息一声,任由自己沉沦这口齿追逐的快乐中。


方木的手慢慢摸进他的衣衫,一寸一寸,他的腰很细,却带着肌肉的质感,温度沿着指尖闯进了心窝,不知是谁脱了谁的衣服,谁抱紧了谁,谁亲吻了谁的脸颊,黑暗中坦诚相对,邰伟的喘息越发明显。他抚摸着方木的脸,吻过他的唇,轻微的气音掠过他的耳侧。方木心里一颤,翻身将他压在身下,吮吸着他的脖颈。


邰伟说“你来吧。”


方木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缠,当他进入邰伟的一刻,耳畔传来一阵轻微的痛呼,和一句“我愿意。”


次日晨起,方木醒来,听到厕所传来的水声。他穿上衣服,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同床单一起收到洗衣筐里,而后他淘好米,煮上粥,为邰伟备好今日穿的衣服,坐在书桌前看着书等着他。


邰伟穿着浴袍,扶着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,脖颈尽是情欲的痕迹。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,隐秘处也是难以启齿的疼痛。他哀怨的盯着方木“这下好了,连路都走不动了,你说说吧怎么办?”


方木走上前替他揉着腰,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,鼻尖萦绕着他沐浴过的清香。他想了想,道“今天你别去了,有我顶着应该没什么事。”


邰伟摸了摸他的头“哥没事,刚刚逗你玩的。老刑那还等着我汇报呢,你啊安心工作。”


方木将头深深的埋到他的颈间,不说话。半晌过后,他松开手,去看了看锅里的粥,关上火,盛出两碗来,米香伴着热气蔓延,传入邰伟鼻中。他换好衣服,坐在桌前等着吃饭。


他看着方木忙碌的身影,微微有些愣神,仿若看到了六年前,初见方木时,那个蓬勃且又自信的少年,他穿着白衬衫,站在办公室门口,回眸,冲他浅浅一笑,宛若春日明媚的光,夏夜清爽的风,薄唇轻启,道出了那个令他此生无法忘怀的名字“方木。”


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






5


两个大男人谈恋爱,往往无需太多甜言蜜语,尤其是对于刑警来说,一个眼神,一句关怀,一通电话,知道对方在忙碌,在休息,在安然的存在着,便已经足够了。


近来出了桩连环杀人案,凶手专门奸杀五到十岁的小女孩,并将其打扮成洋娃娃的样子。邰伟最看不惯这种凶手,到案发现场来先骂了句“操,没人性的玩意。”而后开始一系列的侦查走访,却没有多少线索。急火攻心,没过几天方木嘴上便长了口疮。方木买了药,得了个空替他涂了,两人说了没两句,一通电话进来,又匆匆忙忙去找线索去了。


有一天晚上回宿舍,方木坐在案前,看着汇总的线索,在本子上圈圈画画,邰伟坐在那看心理学的书。已是深夜,虽已开了暖气,却不免有些寒凉。邰伟烧了壶热水,端了一杯递给方木,而后继续缩回被窝里看书。


熄灯前,方木说“邰伟,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要出什么事。”


邰伟凑上来亲了他一口,摸摸他的头发“别瞎寻思了,快睡觉。”


方木点了点头,没过多一会儿便睡了过去了,迷迷糊糊中见邰伟正坐在桌前一边写东西一边喝着啤酒,心下疑惑,却终抵不过浓重的睡意,沉沉的坠入梦乡。


梦里,是一片虚无。


次日线索有了巨大的突破,方木立即进行了侧写,确定好疑犯位置,在城西的废旧工厂中,立即进行抓捕。方木被留在了外围,邰伟带着一帮人进去。


进入前,邰伟偷偷的亲了他一口,在他耳侧道“等哥回来,给你尝尝哥新学的菜。”
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,方木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,仿佛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样,他回车上喝了口水,还未缓过劲来,便听到有人大喊“有炸弹,快撤!”


顿时脑中一片空白,只本能的往现场跑,却被人死死的拦住了。


火光冲天,一瞬间,天地震动,被炸碎的玻璃横飞,热浪袭来,逼得人直直后退。


“邰伟!”


方木如同一只绝望的野兽,他嘶吼着,挣扎着,咆哮着,但身后的人如同枷锁一般禁锢着他。他觉得他自己仿佛已坠入深渊,粉身碎骨,绝望,痛苦,愤怒充溢着他的内心,他的心在滴血,一滴一滴汇流成河,眼前奔走忙碌的身影已看不清晰,只余下一片片猩红,压抑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。


他昏了过去。他做了一个梦。


梦里,依旧在宿舍,他和邰伟正对坐着吃饭,番茄炒蛋,方便面,啤酒。邰伟用筷子指了指菜,眉飞色舞地说“来,快尝尝哥的手艺。老费事了,我学了快两个周才学会。做饭真不是人干的活。”


方木下筷子尝了一口,又生又咸,他痛苦的咽了下去,强忍住泪水道“……真好吃。”


邰伟满意的笑了笑“这说明我还是很有做饭天赋的。看哥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吃。”


方木突然一哽,不知想起了什么,鼻尖酸涩,眼眶一热。


邰伟边喝边道“本来昨天晚上还写了遗书的,也多亏命大,没用上。”他望着他,眼中尽是温暖的情意“不过,有你,我还真舍不得死。”


方木伸出手摩挲着他的脸颊,他的脸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略微粗糙,却十分柔软。他的手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,眉眼,鼻梁,嘴巴,带着炙热的温度,烧灼着他的内心。


于是,他亲吻了他,唇齿相交,笑意盈盈,抵死缠绵。






6


方木是在医院里醒来的。


窗外是明媚的阳光,抚过他的脸颊,冲破了眼前的黑暗。他睁开眼,男人正坐在一旁读着书。见他醒来,他微微一笑,道“醒了?这可都好几天了,我快等不到你了。”


方木伸出手,男人握住了他的手,一双没有温度的手。他依旧穿着那件皮衣,里面一件白色短袖,头发微微鬈曲着,嘴角挂着一抹痞痞的笑。


我爱你。男人说。


床头,是一份死亡证明和一份遗书。那份死亡证明上,写着端端正正两个字:


邰伟。


End.